第47章 去吧,南方的水土美的很 (第1/2页)
朝廷有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天经地义。
有钱的出了钱,有力的就出把子力了。
毕竟那白莲教还要八旗官兵真刀真枪的去镇压。
赵安决定次日继续选拔,这次选拔对象就是那些舍不花钱以及没门路的旗丁。
「优质客户」选拔是测弓、箭、铳,这些旗丁的选拔测试却是拉弓、舞刀、举石锁。
测试标准及流程也相应严格许多,因为赵安需要从这帮人中选出最优良的兵员。
就是最精壮的旗丁,然後把这批人送上前线借白莲教之手消耗掉。
瘦死骆驼比马大,十万旗丁选出几千像样子的,问题还是不大的。
次日一早准备选拔时,常兴和明安图却紧张兮兮来密报。
说是这批应选旗丁都是没给领催、佐领好处,也没什麽关系门路的,本就因为被安排过来应选出征憋着火,结果听说昨日来选的捐钱就能免徵,不少人愤愤不平,说什麽朝廷不公,凭什麽有钱就能免徵,没钱的就去送死。
「.……说那些捐饷助免徵的都是咱八旗的耗子,平日里吃铁杆庄稼,享受旗里的种种好处,到了该卖命的时候却花钱不肯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又说咱们这些当官的心黑,眼瞎了,只知藉机捞银子,根本没把朝廷的事当正经事办.……」
常兴说完,赵安却是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道:「骂倒也没错。」
「这……」
明安图同常兴有些意外看着赵安,没想到比他们还黑的贝子爷会认同那帮「穷鬼」的话。
贝子爷黑,这是目前「选兵办」上下人员的共识。
为啥?
一天就捞了四十万两,他不黑,谁黑?
别看这「捐饷助剿」听着「高大上」,实际这银子收上来之後都入了京里一家名为咸丰行的钱庄,压根没往国库送。
说是暂存,可这「暂存」存多久,最後又变成一笔什麽帐,谁知道呢?
当然,「选兵办」工作人员心里清楚归清楚,却是谁也不会泄露一句,并且工作乾的还很积极。
原因无它,贝子爷给「选兵办」工作人员发的是高额补贴,哪怕最下面的跑腿打杂人员,一天都有五两银子补贴。
茶水、点心,菸叶管够。
每天晚上下班之後还组织到安徽会馆「团建」,大鱼大肉使劲造。
就这待遇,哪个不说在贝子爷手下当差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上面吃肉,下面喝汤,自古不变真理。
不给汤喝才出事,有汤喝,那就天下太平。
算下来,「选兵办」每天开支就多达数千两!
高福利令没有被抽调到「选兵办」的兵部那些笔帖式、拜唐阿绞尽脑汁要往里钻。
没办法,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干上十天能顶一年收入,平日里一个月的油水都不及在「选兵办」一天的多。
「我们要明白那些人为什麽愤愤不平?不就是觉那些捐饷的人不用出征,他们却要去,心里不平衡嘛。」
赵安喜欢扒开事物表面看深层次的东西,「这个不平衡的背後是平日里旗丁遭受种种不公平对待的累积,有好事不想着他们,有坏事却第一个把他们推出来,换作是你常统领,能咽下这口气?」
「也是。」
常兴点了点头,作为前锋营左翼统领,下面什麽德性他能不知道?
之前「初选」就是他默认的,无非是让下面的军官趁机捞上一笔。
当然,最终名单是他确定的。
这个「确定」起码进兜一万多两。
旗丁给领催送,领催给佐领送,佐领给参领送,参领给都统送.……
古往今来,会来事的,肯送钱的,那平日里必定是和「领导」关系好的,如此一来,好事尽着他们来,辛苦差事自是摊给那帮不懂事的。
长年累月堆积下来,遇到个火星肯定会爆。
明安图皱眉,意思理解归理解,但若任由那帮人到处瞎说,难免人心浮动,不利工作开展。
毕竟前锋营这两千应徵旗丁还从这帮人当中挑选呢。
这要闹的狠了,这兵还怎麽选?
「所以,我们要把他们的这口气变成一股劲!」
赵安说「劲」这个字眼的时候,右手化作拳头在虚空狠狠一砸。
「劲?」
明安图同常兴表示不解。
「对,劲!这个劲也可以理解为咱们旗人常说的有把子力气,有劲儿。」
言语形容难以准确描述赵安想要表述的,毕竟这年头的词汇跟後世的词汇有很大区别,便决定现身说法,以言传身教方式让明安图与常兴明白「宣传」的力量。
校场上,应选旗丁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不时有人朝校场另一边正在登记「捐饷助剿」名单的棚子投去愤怒的目光。
「呸,什麽玩意!」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旗丁朝地上啐了一口,「都是旗里的,凭什麽他们掏一百两银子就不用去送死,我们就把命豁出去?」
这话立时引周遭旗人共鸣,各种牢骚话满天飞。
赵安远远看了片刻,吩咐常兴:「本贝子待会儿要亲自跟他们说话,你安排好人手,谁敢闹事立刻拿下。」
「嗻!」
常兴会意,立即着手安排此事,确保贝子爷讲话不会被人打断,也不会遭到「起哄」,更不能发生什麽让贝子爷难堪的画面。
不多时,校场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传令声。
兵部官员和相关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行,将校场各处的旗丁往高台方向聚拢。
一开始还有些骚动,但毕竟是正规军队,即便旗丁们心里再愤愤不平,嘴里牢骚话满天飞,还是遵从命令走到「点将台」前,霎那间,无数双眼睛望向台上。
站在台上的赵安一身蟒袍,身後是成安等几名按刀的御前侍卫。
明安图同常兴等官员则分立左右,另有数十赵安亲卫持械於高台四周护卫,看着颇是森严。
「本贝子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心里不舒服,觉不公平,凭什麽有人交钱就能免徵,你们没钱就去南边卖命?」
赵安的开场白直白的令明安图等人为之一怔,也令台下旗丁集体愣了数呼吸,继而一片骚动。
同时也有些小小震撼。
因为赵安每说一句,下面的亲卫们都会大声重复一遍,确保所有旗丁都能听清楚,听明白。
「肃静,肃静!」
前锋营的军官立即开始维持秩序,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常兴皱眉看向台上的赵安,不明白贝子爷为何这麽说。
赵安不理会众人看他的目光,只继续扬声道:「道理,本贝子今日便与尔等说个明白!国家有事,自古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出钱的就出力,有何不公平可言?有何值尔等牢骚满腹!」
此话一出,校场顿时又骚动一片。
纵是还有不少旗丁们仍觉不公平,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个观点还是站住脚的。
「朝廷眼下困难,前些年先是用兵高原,後是用兵苗疆,哪次不是耗银千万两之巨,如今更是用兵湖北、四川,所谓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本贝子在这问尔等,打仗要不要花钱,如果尔等说不用花银子,那本贝子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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