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胖子发飙 (第2/2页)
「十万两?!」
包大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多了吧?」
「多?」
赵安轻笑一声,「十万两买个巡抚乖乖听话,这笔买卖划算很噢。」
「是麽?」
包大为挠挠头,「要是那王大人不肯收呢?」
「不肯收?」
赵安冷笑一声,「江苏的官能把抚台大人撵走,怎滴,我安徽的官就没这血气了?」
说的是前江苏巡抚闵鹗元的旧事。
这位前江苏巡抚以清廉自居,两次考绩位居天下巡抚之最,调任江苏後便严查属下州县钱粮亏空,结果遭全省官吏抵制。
各府州县联合拒绝巡抚衙门派员清查,有的府县更是拖延递交帐目,後常州知府王士棻联合江苏六知府上告闵鹗元苛敛虐民,乾隆便以失察属吏为由将闵鹗元调离江苏。
王士棻同六知府肯定是诬告,这一点乾隆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何还是把闵鹗元调离呢,原因无他,麻烦呗。
因为乾隆要是力保闵鹗元,那江苏八成官员要被查办,一下查办这麽多官员,这江苏的事谁来办?
况且乾隆年纪大了,心态早就开始求稳,於是,只能牺牲闵鹗元,以求江苏官场安稳些。
闵鹗元的继任者就是倒霉催的欠了乾隆高利贷,结果不断被乾隆升官让他好想法子捞钱还债的福崧。
老家伙因为赵安献的学区房和城区大改造计划赚的盆满钵满,早把乾隆的高利贷还了。
没债一身轻还赚了百十万两肯定是好事,坏事是,福崧没法再进一步了。
要是债没还清,说不定福崧还能再当一回两江总督。
之前,署理兼任过半年。
有闵鹗元旧例在,安徽自然也能撵走王汝壁。
官场之上讲的是一团和气,所有官员都说你巡抚大人不好,朝廷是保你一个巡抚呢,还是要把这个省的官员全调换呢?
答案,显而易见。
官场上,真理永远站在大多数人一边。
包大为嘴快,说要是全省官员联合上告王大人还是不行怎麽办。
赵安白了这发小一眼:「那你现在派人去查查王大人底细,看看这人老家哪的,家里还有什麽人,爹娘在不在,老婆孩子又是干什麽的。」
「查这个做什麽?」
包大为一惊,以为安哥是要灭人家满门,或拿人王大人一家老小要挟呢。
「我看着有那麽坏麽?」
赵安着实没好气,还是刘鹏高读书多,一下就明白其中关键。
「大人莫非是想让那王抚台回乡丁忧?」
「喏喏喏,这就叫专业。」
赵安起身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下包大为光秃秃的脑门,「没事别光顾着玩,跟鹏高多学习学习,对付人也是门学问,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咧。」
说完,让人备马,他去找下四胖子。
王汝壁的任命很快就会发出,他抢在王汝壁前头对安徽的一些人事做出调整,比如将现在还是兵备委员的老宋提拔为淮南兵备道,将其他一些心腹人员安插下去。
另外,平苗有功的文武封赏以及平苗军费报销都抓紧时间办理。
还跟四胖子算算帐呢,给了他那麽多空白军需报销单,还给了个平定石三保的首功,拍胸脯承诺的贝勒爷哪去了?
轻车熟路直奔福长安府邸而去,到地时自有福府的包衣赶紧进府通报,又有眼力界好的过来给贝子爷请安。
未几,便有人带赵安进去。
四胖子很懂养生,假期过十分充足,这会在府上花园凉亭里光着身子躺在椅子上惬意享受呢。
能不惬意麽?
两个丫鬟在给他扇风,一个丫鬟在给其喂瓜果,还有一个丫鬟在给其捶腿。
单从长相来看,福长安肯定不如和珅,但那养尊处优的样子比和珅要厉害的多。
赵安人刚进园子,就听福长安「吆」了一声:「什麽风把咱大清的巴图鲁给吹来了?」
消息端的灵通,知道册封赵安为「继勇巴图鲁」的旨意正式下达了。
赵安嘴撇了撇,他如今是固山贝子,论爵位是超品,四胖子虽然实权无双为大清第一副总,但爵位也是异姓功臣排第二位的一等侯,理论上相当於宗室爵位的多罗郡王,比赵安这个第四等的固山贝子要高。
但异姓爵位和宗室爵位实际并无可比性,这就意味着赵安可以给福长安行礼,也可以不行礼,甚至可以让福长安给他「叭叭」甩袖请安。
毕竟,固山贝子理论上是主子,一等候的福长安是奴才。
世上可没有主子给奴才行礼的说法。
然而赵安最终选择还是自持下礼,作势要给福长安行礼。
四胖子肯定也是懂事的人,手一抬:「贝子爷这是做什麽?这不是折煞我麽.……来来来,坐坐坐,我让人给贝子爷泡壶上好的龙井尝尝。」
手随意一摆,自有丫鬟赶紧去奉茶。
赵安就驴下坡拱手行礼:「中堂客气了。」
「客气什麽?咱们谁跟谁?」
福长安眯眯带笑从椅子上起身,「贝子爷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御前大臣,四开裾蟒袍,黄马褂…啧啧啧,咱皇上对贝子爷可是恩宠有加啊!」
「中堂说笑了,我这御前大臣说白了就是看门的,哪比上中堂您呢。」
这话赵安说多少带了点「委屈」成份在。
福长安自是明白赵安委屈在哪,无非安徽巡抚的实职被革了,身子稍微坐直些,语重心长道:「御前大臣那可是天子近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有禄啊,你还年轻,前程远大,将来入军机、拜大学士都是指日可待的事,眼光要放长远些嘛。」
,「贝子爷」眨眼就变「有禄」了。
赵安自是跟着应付了几句,这时丫鬟奉上茶来,赵安看了眼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来意。
「噢,你是为这些事来的啊,我说你小子没事怎麽能登我这三宝殿嘛。」
福长安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说话。
赵安忙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放到石桌上。
五万两的。
福长安瞥了一眼银票,笑了笑:「有禄,你这是做什麽?咱们是什麽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用着这个?」
赵安心说你可拉倒吧,你四胖子真是个人的话,能给我放这麽多高利贷。
这要不是你贪我利息,我图你本金,光每年还利息都要被四胖子活活拖死了。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中堂要是不收,我心中不安。」
「是麽?」
福长安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当你贝子爷专门往我这跑一趟啊,不过嘛……」
话锋一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赵有禄,你他妈的还好意思来求我办事?」
突如其来的变脸让赵安有些错愕。
尔後就见福长安将茶碗往桌上狠狠一掷,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嘿,我说你丫个兔崽子,胆儿肥了吧你?敢上户部抡家伙闹事去?你他妈眼里还有没有你福爷我啊?啊!
操!
就为你丫这摊子烂事儿,爷我差点没把腿给遛细喽!这几天我踏马连个囫囵觉都没睡成,满脑子全是你这王八蛋的影子,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告儿你个小丫挺的,要不是老子我在前头替你挡着,你小子这会儿早他妈蹲刑部大狱啃窝头去了!
我说你丫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那儿脑袋瓜子是让门挤了还是让驴踢了?整个一浆糊脑子!你说你,那脑袋是不是整个儿挪到屁股蛋子上头去了?
你乾的这叫人事儿吗?
王八蛋,我告诉你,也就是瞧着和中堂那张老脸,爷我才吃这个哑巴亏,要不我吃饱了撑的,替你个生瓜蛋子擦这路屁股?真他妈欠你的!」
骂完,福长安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