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五福是个好弟弟 (第2/2页)
「大……大帅……」
「你很好。」
赵安笑着看了眼这个吓半死的士兵,示意对方回身。
待惊魂未定的徐大胆哆嗦转过身时,眼前那本完整无比的凤凰城墙赫然出现一个巨大豁口,足有十几丈宽的豁口。豁口两侧墙体像被撕开的伤口,断壁残垣上还燃着火苗,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城墙上的苗军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不知有多少人被掀飞出去,屍体和碎石混在一起散落到处都是。
侥幸没死的也一个个像傻了一样站在断墙边上呆呆地望着那个巨大豁口,恐惧之下,有的苗军甚至扔下兵器抱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有的则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的则像疯了一样尖叫乱跑。
炸开了。
终於炸开了。
城墙炸开了!
凤凰城外的清军都听见了这声巨响,未及欢呼,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赵安回头望去,远处高台上的福长安正抡着鼓槌拚命擂着大鼓,一边擂鼓一边还在喊着什麽,隔太远听不清,估计是在喊「冲啊」、「杀啊」之类的。
刚才还恨不把赵安生吞活剥的中堂大人,这会儿倒成了最卖力的拉拉队。
嗯,四福哥哥也算是性情中人。
赵安有点想笑。
「杀!」
列阵已久的清军早就按捺不住,伴随鼓声如潮水般朝凤凰城涌去。
淮军跑最快。
豁口内侧侥幸活下来的苗军还想抵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试图堵住缺口,可哪里挡住如狼似虎的清军?
只一个照面那些苗军便被砍翻在地,後续清军源源不断地涌进豁口,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其余三个方向的清军也在同时攻城,目的是牵制当面苗军增援被炸塌的西城墙。
也就不到半个时辰,凤凰城就彻底破了!
石三保眼睁睁看着清军如潮水般涌进城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阿爹,快走吧!」
长子石老西拉着阿爹的袖子,「清妖进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
石三保猛地甩开长子的手,瞪着眼睛吼道,「往哪儿走?这是老子的城,是老子拚命拿下的城!老子死也要死在这儿!」
可吼完这一句,看看四周,那些平日里拍着胸脯说要跟清妖血战到底的族人,此刻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则跟吓傻了般呆呆站在那一动不动。
完了。
全完了。
石三保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想当初他和吴八月、石柳邓他们歃血为盟,那时候多威风啊,攻州掠县把那些作威作福的狗官杀屁滚尿流。
现在呢?
这才多久?
他们就败了,败的这麽惨。
见老爹发愣,石老西急的一把拖住他:「阿爹,儿子求您了,快走吧!」
石三保这回没有吼儿子,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回山里。」
当下带着几个子侄和几十个亲信族人拚命往东门跑。
路上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屍体,到处都是喊杀声和哭叫声。
有几次差点撞上清军,都被他们躲了过去。
东门近在眼前。
石三保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因为只要出了东门进了山里清妖就抓不住他了。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清妖再厉害进了山里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东门的那一刻,前方忽然涌出一队清军。
「那是石三保,抓活的!」
清军队伍中有投降的吴八月手下人,一眼便认出三大苗王之一的石三保。
一听苗人贼首在眼前,清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围了上来。
「跟清妖拚了!」
知再难回到故乡的石三保心一横拔出刀就要冲上去拚命,奈何寡不敌众,片刻後石三保就被按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生擒!
日头偏西时,凤凰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除了一些零星抵抗,大部分苗军都缴械投降。
战前赵安有过严令——不屠城,不滥杀无辜,不奸淫掳掠。
因此,哪怕是之前没有受赵安节制的四川绿营、贵州绿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开杀戒。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赵安许下重赏——「进城之後,每人赏银五两,军官加倍。」
有钱能使鬼推磨。
五两银子,够一个普通绿营兵一家老小吃上小半年了。
既然大帅说了不杀人有赏,那何必还要杀人?
杀人又没赏钱。
尘埃落地。
在御前侍卫和护军营官兵簇拥下,一身戎装的福长安骑在马上浩浩荡荡进城,眼前景象让他颇为满意。
街道两旁跪满投降苗军,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乱动。
清军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出鞘箭上弦,威风凛凛。
不过沿街的民房都关着门,偶尔有胆大的居民从门缝里往外偷看,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凤凰城打下来了,贼首石三保抓住了,十几万苗军就此灰飞烟灭!
福长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因为他可是这场大胜的督战者,也是总指挥,更是亲自为将士擂鼓助威的功臣!
这一仗,功劳簿上,他福长安的名字必须排在第一个!
正美着呢,耳畔忽然传来震天响的欢呼声:「皇上万岁!中堂威武!」
「皇上万岁!中堂威武!」
几万清军如同一人般集体高呼,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到最後竟如山呼海啸一般,震人耳朵嗡嗡响。
喔?
福长安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旋即绽开成一朵灿烂的小红花。
好小子!
赵有禄这小子真会来事!
身为中堂大人,福长安努力让自己表现矜持一些,可那嘴角的笑意怎麽压都压不下去。
正意时,前方人群突然分开,继而一个熟悉身影向他快步走来。
是赵有禄!
一身甲胄在身的赵安径直走到福长安的马前,二话不说便拉住福长安座骑:「下官恭请中堂大人入城!」
竟是要给福中堂牵马。
福长安愣了,看着赵安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高台上冲赵安发脾气的样子。
那些话,说有多难听,他自己心里清楚。
忽然觉自己有点不是东西,心里那点惭愧也渐渐化为暖意——这个五福弟弟是真心把自己当哥哥的,以後对他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