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第2/2页)
说完,宁昶便告退往回走。
姜娩看着他的背影,耳边还回响着方才他在院子里说的那番话。
她喃喃道:“二皇子那些话若早些说,宁祉未必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段知安目光沉下来:“这便是时机......”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无人知晓宁昶究竟想的什么。
可国不可无君。
但愿他是个有谋算心思的。
但愿他,担得起这位子。
姜娩转头问:“父亲,宁祉会如何论罪?”
“谋逆弑君,这罪证已坐实,只待将他手里事务理清后,便问斩。”
纵是知晓这结果。
还是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扭头问:“太师,要去看看他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竟是我教出来的,去看他也只是再多叫人耻笑一分。”
他神色一如往常地平静,可眼底,是掩不住的苦楚。
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残存的雪沫。
姜娩裹紧斗篷,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前世任何一个冬天都冷。
七日后,廷尉寺宣读先太子宁祉罪名——
“先太子弑君杀父,谋逆篡位,勾结商贾私设非正道之场所,以营私、勾结外党。罪证确凿,判斩立决,于午时行刑——”
大牢深处,宁祉靠墙坐着。
手脚都上了铁链,沉甸甸地坠着,稍微一动就哗啦作响。
脚边是打翻的菜碗,冷饭剩菜洒了一地。
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那片发霉的水渍,一动不动。
两个狱卒坐在大牢中庭的桌边。
一个嗑瓜子,一个喝酒。
“啧啧,你说这人,当了二十几年太子,金尊玉贵的,最后就落这么个下场!”
“活该!连自己老子都杀,猪狗不如的东西。”
“哎,你说他那些个手下当初多威风啊!现在听说全按照叛党处置了!”
“你少说两句......”
“怕什么?他现在都成废物了,还指望他给咱治罪?我跟你讲,这种人——”
“在下的学生,哪里就成了废物?”
轻飘飘的声音从牢门过来。
伴着一卷寒风吹进。
两个狱卒扭头一看——
段知安正从牢门楼梯口往下走。
“太、太太太太太师——”
两人腿一软,扑通跪下磕头。
“太师饶命!奴才瞎说的!奴才该死!求太师高抬贵手!奴才上有老下有小——”
段知安没看他们,只抬了抬下巴。
随从上前,把牢门打开了。
宁祉看到他,眼皮稍稍动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不怕我鱼死网破,临死拉个垫背的?”
段知安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来送你。世俗说,临终前若有人相送,便能入轮回,重新做人。”
“呵——重新做人......我弑父杀君,是要下地狱的。”
“若你下地狱。我定也会跟着下......毕竟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的罪孽更深。”
宁祉嗤了一声:“别把自己说得多了不起。我其实一点都不后悔,走到现在,反而轻松了。”
段知安没接话,在他旁边坐下来。
牢房的石地又冷又硬,他一身鹅白大氅,沾了满地的灰。